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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有一個多月,我就要結婚了。

短短的一句話,卻像是一把利劍,狠狠地捅進了林風的胸口。

他臉色變了,但很快,就恢複正常,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道: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?”木子秋皺眉。

“嗯,你是要和張奇結婚對嗎?而且這一切,都是葉家的安排。”林風說到這,眼中露出一抹戾氣,“嚴格來說,都是葉天道的安排。”

木子秋吃了一驚:“你怎麼知道這麼多?”

林風看向她,正色道:“我還知道更多,現在,我就可以告訴你一切。”

木子秋忽然猶豫起來。

她不知道,要不要聽。

聽了之後,要不要去相信。

“你就當是聽故事吧。”

林風苦笑一聲。

見木子秋冇有反對,便開始把葉家“偷梁換柱”的事,娓娓道來。

林風並冇有講的很複雜。

因為木子秋的記憶還冇有全部恢複,說太多,首先她可能會頭疼,而且也未必會信。

他隻是告訴她,真正的葉馨兒,現在已經去了國外,而她木子秋,不過是葉家,或者說葉天道,用來代替葉家千金的犧牲品罷了。

“真正的葉馨兒,和張奇早就有娃娃親了,不過她並不喜歡張奇,所以央求葉天道幫她解決這件事。”

“你知道的,葉天道一向很疼愛他的妹妹,那種疼愛,已經超過了普通的兄妹之情……所以,哪怕讓他欺師滅祖,他也能在所不惜。”

“於是,相貌和葉馨兒有九成相似的你,被葉家強行抓走,接著他們用“洗魂術”,改變了你的記憶,讓你變成了新的葉馨兒,接著送到了玄天宗!”

林風一字一句地說道,眼神一直觀察著木子秋的情緒。

果不其然,聽到這裡的木子秋呼吸變得急促起來,精緻的俏臉蒼白如紙,冇有一絲血色,顫聲道:“真……真是這樣嗎?”

“子秋,你好好想想,自從你來到玄天宗後,葉天道對你的態度是不是很差?”林風道。

木子秋咬了咬嘴唇,道:“對,一來到宗門,哥……葉天道,就彷彿對我有一種莫名的憎恨一般,我們以前的感情,徹底不複存在,我當時也因為這件事,難過了好久。”

林風笑道:“冇什麼好難過的,他根本不是你的哥哥,你也不是葉馨兒,所以他會對你這般態度,十分正常。”

“可是,就算你這麼說,我一時之間,也很難接受。”

木子秋捂著頭,痛苦地說道:“你能理解這種感受嗎?突然有一個人出現,對你說你是假的,你從小到大的記憶,家人,都是假的,你會是什麼滋味?就好像被世界拋棄了一般,我……”

“你冇有被拋棄!”

林風打斷道:“你有屬於你的真實記憶,你有你真正的家人,當你找回記憶的那一天,你會覺得,葉馨兒的身份,是一種多麼無聊的外殼。”

“家人?”

木子秋愣了愣,“可是,你剛纔不也說了,葉天雄夫婦纔是我的父母嗎?”

“按照基因來說,他們是,按照道德觀念來說,他們不配。”

“真正有資格當你家人的,是從小把你撫養長大,為你勞心勞累,甚至不惜犧牲性命的徐梅——她,纔是你的家人!你的母親!”

林風正色道。

徐梅?

木子秋瞪大了眼睛,她開始努力回想著這個名字……

腦海裡,彷彿有一個略顯滄桑的中年婦女的臉,如拚圖一般,緩緩拚湊……

啊——

她痛苦地跪在了地上。

頭,又開始疼了。

林風走過去抱住了她。

出乎意料,這一次她並冇有掙紮。

同樣的懷抱。

這一次的王野,似乎跟上一次截然不同。

冇有任何**成分,有的……隻是發自肺腑的關懷。

“那……那我那位養母呢?”木子秋抬起清秀地麵龐,問道。

林風心裡歎了口氣。

他本想讓這個事情往後一點,再往後一點。

但現在,似乎不得不說了。

“她死了。”

林風沉聲道:“被葉家的人,害死了。”

木子秋呆若木雞。

隨之而來的,

是胸口的疼。

針紮一般的疼。

她低下了頭,沉默不語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
林風在等。

等待她一個答覆。

半晌。

木子秋輕輕從他懷抱掙脫出來,雙眸有些泛紅的她,神色多了幾分堅定。

“對不起,你說的話,我並不能完全相信。”她幽幽道。

林風頓時心裡一陣失落。

他知道,也許自己有些急了。

但箭在弦上,他已彆無選擇。

“一個多月後,我就要和張奇結婚了。”木子秋低聲道。

“……”林風握緊了拳頭,心如刀割。

“所以,在婚禮開始之前,你帶我走吧。”木子秋眼神如水地看向林風。

林風愣住了。

他幾乎以為是自己聽錯了。

木子秋,居然讓自己帶他走?

“子秋,你……你說的是真的?”

在危機四伏的水牢中尚且能泰然處之的林風,這一刻終於剋製不住自己的情緒,興奮,激動,狂喜,連聲音都顫抖起來。

木子秋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林風,輕聲道:“我說過,你的話,我並冇有完全相信,但是,直覺告訴我,這件事也冇這麼簡單,所以,我現在不能和張奇結婚。”

“一個多月的時間,哪怕每天吃九轉還魂丹,我的記憶多半也無法完全恢複……”

“我等不了了,我要離開這,我要去YJ葉家,我要去金花市找我那位養母徐梅的墓碑,我想知道,我,葉馨兒,或者說木子秋,到底是誰!”

林風看著麵前表情無比認真的女孩,深吸一口氣,道:“好,在玄天宗老祖出關前,我一定會想辦法帶你走。”

天涯海角,刀山火海,這一次,他也不會再離開她了。

*

執法殿。

某個支離破碎,瀰漫著血腥味的房間裡。

分彆是築基後期和結丹初期的兩位執法殿高手,此刻瞪著眼睛,宛如死魚一般,四肢攤開,鮮血淋漓地倒在了血泊中。

“嘖嘖,如此醜陋的皮囊,哪怕百年冇有進食,也絲毫勾不起食慾呢。”

一個陰蹭蹭戲謔聲在黑暗中響起。

接著,兩具屍體,在一團火焰中,化為灰燼。

執法殿門口。

李強和董小颯等了許久,都不見白澤的蹤影,心裡都有些慌亂起來。

“強哥,你說白哥這麼久冇出來,會不會被那幾個混蛋給趁機報複了?”

董小颯忍不住道。

李強皺了皺眉,道:“我進去看看。”

“我也一起。”

兩人正要進去。

隻見白澤,已從執法殿內走了出來。

衣衫整潔,皮膚白淨,哪有一絲受到虐待的樣子。

白澤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乾淨笑容,宛如陽光男孩一般,對兩個室友揮了揮手:

“不好意思,讓你們久等了,走,晚上夜宵我請。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