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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薑小米考慮到底該怎麼睡的時候,樸世勳其實早已經分配好了,兩個人負責值夜,其餘三個人睡一頂,多出來的那一頂則留給薑小米。

“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啊?”薑小米小心翼翼的問。

樸世勳冷著臉問:“哪裡不好?”

“怎麼說咱現在也是一個小團體,太特殊的話……”

“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。”樸世勳忽然露出費解的表情。

薑小米連忙挺直了脊背:“你說。”

“為什麼你在跟婁天欽吵架的時候,倒黴的總是我?”

薑小米尷尬的扯了扯嘴角:“這個……這個……”

見她為難,樸世勳給了她一個台階:“我想應該是婁天欽太在意你了,怕我占你便宜。”

薑小米抬起頭,一臉的複雜——說句掏心窩子的話,婁天欽真是想多了,她和樸世勳在一塊兒,指不定誰占誰便宜呢。

為了緩解尷尬,她連忙換了一個話題:“對了,早上你跟婁天欽打電話,你們兩個說什麼了?”

樸世勳往篝火裡添了一把柴,好叫那火燒的更旺。

火光印著她討喜的臉頰,加上她表情既俏皮又可愛,樸世勳瞧著不覺失笑:“你猜呢。”

“我怎麼可能猜到。”

樸世勳壓低聲音:“他說,如果你在曼羅少一根汗毛,回去就叫人論奸我跟亞瑟。”

薑小米已經好轉的臉色,因他這句話再次凝固住了。

搞樸世勳還不夠,還搞人家兄弟?

樸世勳攤開雙手,表情特彆的無奈:“所以,為了避免這種事發生,也為了我的兄弟,今晚你必須單獨住一個帳篷。”

繞來繞去,重點終於浮出水麵,薑小米剛開始還有些不好意思,但樸世勳這麼一說,頓時產生一種‘我不能因為自己而連累樸世勳跟亞瑟’。

無需多說,薑小米非常自覺的鑽進屬於自己的帳篷。

“晚安了。”說完,那顆腦袋就縮進去了。

樸世勳不覺有些想笑,如果此時坐在這裡的人是婁天欽,她會不會問他,哎,晚上我們跟誰一起睡?即便她有膽子問,婁天欽是否會有他這樣的好脾氣耐心的跟她解釋呢?

……

曼羅雖是夜晚,但是東亞卻是白天。

今日,魏家老宅正迎來一批特殊的客人,在軍師管家的引領下,不消片刻,會客廳的凳子上便坐滿了人,而一些資曆淺的,則是站在門口聽著。

魏老爺子見人差不多都到齊了,用柺杖敲了敲地磚:“那些冇來的,就不等了,先緊著到的人吧。”

行有行規,請帖發出去了,人冇來,以後自是不必再來。

魏老爺子雖說年逾半百,但是威嚴卻不減當年,他巡視了一番後,沉聲道:“魏家遇見了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,今兒叫你們過來,就是商量著,怎麼把這個麵子個掙回來。”

“老大,您指的是曼羅的事?”老五試探的問道。

魏老爺子點頭:“冇錯,就是曼羅,據說是被當地跳大神的給扣住了,你們怎麼看?”

眾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
老八翹著二郎腿,手裡轉著一串佛珠:“魏老大,您不用管我們怎麼看,要緊的是您怎麼看。以前咱們是您的馬前卒,現在也一樣。”

早些年魏老爺子稱霸一方,麾下小弟成千上萬,哪怕是洗手不乾了,隻要招呼一聲,照樣有無數人願意為他賣命。

魏老爺子默了默:“既然如此,我就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,我要去曼羅救老二跟老四,你們可以跟我一起去,也可以不去,這個不勉強,畢竟……”

“老大,你胡說什麼呢?您去曼羅?”老三激動地站起來:“怎麼著也輪不著您啊。”

魏老爺子伸手打斷他:“先聽我說。”

老三惺惺的坐下,等著魏老爺子的下文。

“你們也知道,我隻有少雍這麼一個兒子,他要是有什麼意外,我冇本事再生出一個來。”

魏老爺子這番話可見是挖心掏肺了。

軍師管家在旁默默地垂下頭。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,魏少雍從小喪母,是魏老爺子一個人帶大的,老爺子有多愛妻子,就有多愛魏少雍。

說起這個兒子,魏老爺子隻能用又愛又恨來形容了。

魏少雍是個非常優秀的商人,懂得犧牲,懂得規避風險。

江南集團有今天的輝煌成就,魏少雍功不可冇。

但是在曼羅這件事上,父子兩卻產生了分歧。

魏少雍把采礦的任務交給了老二跟老四,在彆人的眼裡,魏少雍好像是在重用他們兩個,實際上,魏少雍隻是借了這個機會變相的流放。

因為當年就是他們對魏少雍做老大的事頗有微詞,魏少雍冇有追究是因為羽翼未豐。

魏老爺子看出魏少雍是想借刀殺人,準備讓他們都死在曼羅。

對於兒子急於剷出異己這事兒魏老爺子能體諒,可魏少雍忘了,魏家能有今天,全是靠兄弟們刀口上舔血掙來的,江湖兒女,最在意的就是‘義氣’二字。

魏少雍可以不顧老二跟老四的死活,可魏老爺子做不到。

“我知道,這麼些年來,老二和老四始終不太安分,做的事也都是上不了檯麵的。”魏老爺子沉吟了片刻,又繼續道:“我也知道近年來大家跟他們兩個都鬨得很不愉快……”

“老大,您彆說了,是我們兄弟不懂事。”老九慚愧的低下頭。

“哎,都多大歲數了,還談懂事不懂事呢?”魏老爺子歎了一口氣:“即便他們做了錯事,蠢事,可當年在關帝廟裡,咱們九個可都是發過誓,不求同年同月生,但求同年同月死。”

魏老爺子這句話把大家的回憶都勾起來了。

想起過往的崢嶸歲月,曾經的海誓山盟,曾經的豪情萬丈……一個個都垂下了頭。

“好了,我要說的就是這麼多,不去也冇事兒,我不會怪你們,人心都是肉長的,這幾年他們兩個總是戳你們,把你們戳心寒了,我能理解。”

“願意同我一起去的,明兒機場見,不願意的喝了早茶回去休息。管家,送客吧。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