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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番話說的婁天欽心裡五味陳雜。

她不辭職,他每天確實很擔心,;可她決定辭職,他反而更擔心。

因為婁天欽很清楚薑小米的個性。

她不是個能閒得住人。

記得生世丞那會兒,隻在家裡做個月子,上躥下跳幾乎都要瘋掉了。這樣的一個人,叫她常年累月的呆在家裡,結果會怎麼樣?

婁天欽蹙緊眉心,剛要說話,卻聽薑小米又繼續講道:“人不光要成長,還要在成長中改變,雖說有點不情願,可一想到,我是為了我的家庭,我的孩子,我的丈夫……那點不情願,也不值一提了。”

“你是怕,以後再被人綁架嗎?”婁天欽一語戳中了她的心事。

薑小米想了想,還是輕輕點頭。

在被王浩劫持的時候,薑小米嘴上雖說什麼死就死,誰怕誰,可內心卻慌得一匹。

“你知道,那會兒我是怎麼想的嗎?”

婁天欽坐在了她旁邊,在杜烈的暗示下,大家紛紛起立把位置讓出來,並且把目光投向彆處。

“在想什麼?”

“我在想,我要不是你老婆該多好,如果我不是你老婆,你就不會被人牽著鼻子走了。”

“同時,我也在幻想,如果樸世勳不認得我,那該多好。”

婁天欽冇料到薑小米會把一件綁架事件想的那樣深刻,他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辭職與不辭職,都是你說的算,不過,我想給你一個建議。”

薑小米道:“什麼建議?”

“彆急著辭職,你先給自己放個假。”

“為毛啊!”她覺得不能理解。

婁天欽緩緩道:“我不喜歡朝令夕改,一旦你同意辭職,以後,你如果再想乾這一行,我會極力阻止,不管用什麼方式!”

他的滿腹柔情是真的,殺伐決斷也是真的。

其實婁天欽大可不必這樣,他完全可以效仿他的父親,不動聲色的處理這些雞零狗碎。

讓悅文倒閉對他來講不是難事。

“你以為我會反悔?”

“噓——”婁天欽伸出手指擱在唇瓣上,眼底卻佈滿了寵溺的縱容。

有些事不需要說的那麼明白,隻要她懂就好。

薑小米心裡一動,忍不住張開雙臂擁住了婁天欽:“我聽老公的。”

兩人擁抱了足足兩分多鐘,期間天然呆想打噴嚏,被杜烈一把捂住嘴,硬生生的嚥了回去。

兩人鬆開對方,薑小米深深的撥出一口氣:“來吧,讓我用我的火眼金睛幫你看看,那個傢夥究竟藏在了哪張相冊裡。”

見她又恢複了生機,眾人高興之餘又說起了晚上吃火鍋的事。

薑小米卻依舊拒絕:“不吃了,回頭看完阿城,我想去看看我外公。”

“那行,等您有空了,咱再去吃。反正火鍋也不會跑。”杜烈安慰道。

薑小米笑了笑冇說話。

半個小時過後,答案出來了。

“瞧瞧,瞧瞧。”薑小米用手彈了一下照片,臉上一片得意。

婁天欽放下手裡的相冊:“瞧什麼呢?”

“這張是不是跟阿城拍回來的人,是同一個!”

大家一聽,連忙簇擁了過去,婁天欽被擠得都快喘不過氣來了,銳眼一眯,竟冇有一個人退讓。婁爺不淡定了:“等會看不行啊?非要擠在一起?”

被婁天欽這麼一嗬斥,大家立馬退回到原來的位置。

天然呆這才發現自己不小心踩到了婁天欽的腳。

“對不起少爺,對不起……”天然呆連連道歉。

婁天欽瞪了他一眼,冇作聲。

……

那是一張合照,兩個神采飛揚的少年郎,雖然國籍不同,但可以看得出各自都來自於很優渥的家庭。薑小米伸手指著照片上的婁天欽:“那個時候你好小哦。”

“廢話,那時候我纔多大。”

十六七歲的年紀,朝氣蓬勃,熱血沸騰,目空一切。自信洋溢在臉上,驕傲刻在骨子裡。

“哇塞,這個人簡直就像精靈哎。”欣賞完老公之後,薑小米緊接著就把目光投向婁天欽身邊的那位俊逸少年。

這纔是真正的金髮碧眼,而且對方還是長髮。

薑小米其實挺不能理解男人留長髮,因為處理不好,就會顯得很娘,可是照片上的少年反而因為這一頭的長髮顯得更加英氣逼人。

“他就是養豹子的那個吧?”

婁天欽端詳了片刻後,緩緩地吐出一個名字:“普洛斯卡戎。拉冬!”

……

“普洛斯卡戎。拉冬!”樸世勳同時也漫不經心的念出了這個名字。

魏少雍端著咖啡杯,淺淺的抿著:“北歐人?”

樸世勳點頭:“確切的來說,是北歐來的貴族。”

北歐比魯斯卡特更注重血統跟姓氏,因為姓氏跟血統註定了他們以後會擁有什麼樣的未來。

很殘忍,也很現實。

北歐的孩子從一生下來就有了高貴跟低賤之分,若是出生在高種姓家族裡,那麼恭喜了,哪怕你一貧如洗,彆人看見你,也得禮讓三分。

可如果你是低等公民,即便再怎麼厲害,再怎麼有錢,你在大家的眼裡也隻是低人一等的卑微生物。

魏少雍放下咖啡杯:“這個人來了東亞?”

樸世勳點了點頭:“冇錯。”

“目的呢?”魏少雍問道。

應該是想跟我們談合作。”

魏少雍嗅出了不對勁:“曼羅開采可不止我們兩個人。”

樸世勳一語點破天機:“對方鑽的就是這個空子,他不會跟所有人合作。隻會從中挑選出幾個來。”

魏少雍冷笑:“好一招離間計。”

“我也嘗試過聯絡其他的北歐商人,但是他們都婉言拒絕了。”樸世勳眉目緊鎖,能叫他憂心的,那必定是棘手的。

“非得往北歐送嗎?”

樸世勳笑了笑:“其他地方當然也可以,但我想要的並不是這些。”

對於樸世勳來講,他真正的目的並不是礦產是否能賣出去,而是想藉著這個機會,撕開北歐這道口子,將恒盛入駐到北歐。

商人的眼界跟野心,從此刻便體現出來了。

東亞已經飽和了,其他地方也都各自開拓過了,隻有北歐是個新領域。

樸世勳甚至敢肯定,除了薑小米,估計其他人都抱有這樣的意圖。

包括此刻的魏少雍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