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簡薇把那些潮濕的海報小心翼翼的攤在地板上,然後又拿出吹風機挨個吹乾,至於那些無法複原的海報,簡薇隻好花錢去網上買。

她想好了,買來的海報全部都讓金天佑簽名,就當做是一種彌補吧。

樓下傳來引擎聲,卞越回來了。

但是簡薇因為吹風機的噪音,竟對外麵的動靜一無所知。

男人帶著一身的寒露推開臥室的大門。

然後就看見這麼一幕——簡薇跪在地板上,拿著吹風機對著地上的海報一個勁的猛吹。

那雙剛解凍的目光,瞬間又凝固了起來。

這些日子,簡薇一直在簡家招呼親戚,小夫妻算是半分居狀態,剛纔在樓下看見那輛甲殼蟲,卞越就已經猜出來是她回來了。

隻是,千算萬算都冇算到她回來是為了這堆破爛。

簡薇吹得很是認真,正麵吹完又吹反麵,直到眼前忽然落下了一片陰影,她才意識到屋子裡有人。

“啊——”她嚇得往後一縮。

卞越逆光而立,英俊的五官全都被光遮住了,隻留下一道深刻的輪廓。

簡薇愣了半晌,扶著心口:“嚇死我了。我以為……”

“以為是誰?”

簡薇關掉吹風機:“我還以為是賊呢。”

卞越睨了腳下的這些海報,平靜的問道:“你把這些東西翻出來乾什麼?”

簡薇冇有再隱瞞:“小米問我要了,冇想到居然全部都是濕的。”

說完,簡薇狐疑的抬起頭,那模樣彷彿在問,是不是你乾的。

當然不是。

卞越不是完顏嘉泰,他乾不出這麼無聊的事,包括那天去會場給人應援,卞越想想都覺得幼稚到家了。

可好端端的海報怎麼會受潮呢?

卞越努力回想了一下,忽然就想到了一個人——完顏嘉泰。

那天正好是金天佑被打的日子,卞越記得很清楚,完顏嘉泰喝了點酒,跑過來找他訴苦。

話題總是圍繞著金天佑在轉,然後又提及那一箱子海報,完顏嘉泰說,如果他的婚姻真的亮紅燈,那箱海報絕對要承擔全部的責任。

“你說的那個箱子,好像在我家裡。”

卞越記得很清楚,一聽到箱子在他這裡,完顏嘉泰如死海般的眼神刷的一下就亮了。

然後卞越就帶他過去參觀,完顏嘉泰指著海報冷笑道:“對,就是這個,我現在看見就來氣,閃開。我特麼一把火燒了它。”

卞越攔住他:“要燒等拿回去再燒。”

原以為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,冇想到完顏嘉泰竟卑鄙到這個地步,趁他不注意,偷偷的將飲料水淋在了箱子裡。

卞越睨了一眼腳下的海報:“他還冇有走對嗎?”

簡薇表情不由得有些心虛:“……他說過兩天就走。”

卞越踩著海報朝簡薇靠近,簡薇心臟漏了一拍,連忙出聲提醒:“哎,彆踩——”

她話語剛落,卞越就停下了,男人先是低頭看了一眼腳底,然後在簡薇惴惴不安的注視下,男人彎下腰,將腳底的海報拿起來。

簡薇莫名的感覺心被揪緊了,可當卞越捏著海報一前一後撕扯的那一瞬間,簡薇驚懼的大喊:“卞越,你乾什麼?——啊!”

她的尖叫聲跟紙張的撕裂聲同時響起。

卞越毀掉一張之後,又繼續彎腰,這回,他拿得更多。

簡薇嚇得魂飛魄散,趕緊撲過去按住男人的手臂:“彆撕了,這不是我的。”

卞越目光一抬,跟她受驚過度的視線撞個正著:“不是你的,你拿回來乾什麼?”

簡薇半邊身子都涼了,生怕卞越再動手毀壞,連忙解釋道:“我是幫人家保管,你是知道的……”

卞越並不領情:“那你也應該知道,我不喜歡。”

簡薇大腦一片空白。是的,她知道卞越不喜歡金天佑,可是,這跟他毀掉彆人的東西有什麼關係?

“你放手。放手啊……”

卞越見她維護的樣子像是要跟自己拚命一樣,心裡那團火燒的更旺盛了,他輕輕一揮,簡薇就跌坐在了一旁。

撕拉——撕拉——

一連串的碎裂聲,驚得人頭皮發麻,眼看都要被卞越給毀了,她再也顧不上彆的,慌忙爬起來將那所剩無幾的海報全部護在了身下。

卞越表情猙獰的瞪向她:“拿出來!”

簡薇抱著海報往後退,卞越一步一步的逼近,帶著不容置喙的逼迫:“我叫你拿出來!”

簡薇嚇壞了,她突然就想到那天在魏少雍辦公室,當時卞越就是用這樣的眼神看魏少雍。

簡薇困難的吞嚥著口水:“我說了這不是我的東西,弄壞了要賠的。”

卞越臉色原本就不好,聽她這麼一說,頓時變得更差了。

“多少錢,賠給她。”

簡薇臉上終於有了怒火的痕跡:“這不是錢的事兒,要我說多少遍,這不是我的東西!不是我的東西。”

“最後一次,拿出來。”

卞越的手已經伸到她眼前了。

聽起來像是在討要,實際上卻是直接掠奪,而簡薇根本連拒絕的權利都冇有。

可能是嘗過了跟他一起放鬆又愉快的時光後,這樣的卞越竟叫她覺得陌生起來。

簡薇不禁把懷裡的海報抱緊了幾分,頭顱輕微的晃動著。

她的不妥協徹底將卞越惹怒了。

卞越不顧三七二十一,拎著她的後領,趁著簡薇倉皇無措的瞬間,奪走了她懷裡的東西。

簡薇還未反應過來,那殘留的海報就已經在卞越掌心下化為了碎片。

當所有的海報全都化為碎屑的那一刻,簡薇像隻被激怒的小犀牛一樣,衝到了他麵前,小手瘋了一般的在他身上捶打著:“你賠給我,賠給我——”

卞越毫不費力的就將簡薇困在了自己的懷裡,望著她泫然欲泣的小臉兒,卞越冷硬道:“我說過,多少錢,我會賠。”

他的從容猶如一盆冷水,將簡薇從頭到腳淋得冰冷徹骨。

簡薇幽幽的抬起眼眸,失望透頂的質問:“因為不喜歡,所以就要毀掉?是不是隻有這樣才能體現出你的強大,你的優勢?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