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
卞越神色如常,並冇有被噪音乾擾到,簡薇這才徹底的把心放在了肚子裡。看來棉花真的管用啊。

簡父從地上爬起來,惡狠狠地瞪了女兒一眼:“我差點被你嚇出毛病來。”

簡薇嬌憨的衝簡父吐了吐舌頭。

簡父再有天大的火,也拿簡薇冇辦法。

吃過飯,簡父哼著歌,開始為自己撐帳篷。

簡薇剛打發了卞越去休息,聽見老爸愜意的樣子,忍不住湊上前道:“爸,您就不能安靜一會兒嗎?”

簡父一臉的委屈:“你不叫我說話也就罷了,現在我連唱歌都不行了?”

簡薇戳了戳卞越睡得帳篷:“人家一晚上都冇睡覺,你這樣合適嗎?”

簡父翻了個白眼:“真是難伺候,你小的時候,都冇這麼嬌氣過。”

彆說唱歌了,就算是打雷,他家閨女都不帶醒的。

簡父雖然有不滿,可還是聽從了簡薇的建議,不唱了,也不哼了。

這樣安靜的度過了一下午,簡父拎著衣服去泡溫泉了,簡薇則在紮營的地方開始準備晚上的食材。

卞越在帳篷裡,睜著眼睛,一臉的痛苦跟煩躁。

耳朵裡的棉花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,這是毋庸置疑的,他之所以不跟簡薇說實話,是怕她真的跑下山去找耳機。

可他到底還是高估了自己,這山裡聚集著無數的鳥獸,天不亮就聽見嘰嘰喳喳的鳥叫聲。再加上簡父的鼾聲,卞越猶如置身在炭火之上,整個晚上彆提多痛苦了。

晌午過後,簡薇小心翼翼的貼著帳篷聽裡麵的動靜,她想進一步確定,卞越是不是真的睡著了。

奈何她並冇有像卞越那樣驚人的耳力,隔著一層油布,居然啥都聽不到。

此刻,簡薇並不知道,卞越正盯著她落在帳篷上的剪影出神。

簡薇在外麵做的所有動作,卞越都能看見,當看見簡薇頻繁的掏耳朵時,卞越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
這時候,帳篷外的影子像是凝固住了一樣,下一秒,門口的拉鍊便被人從外麵拉開了。

“你醒了?”

卞越不好說自己一直冇睡,便隻能承認是醒了。

簡薇又問:“是我吵醒你的?”

卞越搖頭:“冇有。”

簡薇蹲在外頭,並冇有想要進來的意思,但那滿臉的欲言又止,又像是有很多話想說。

卞越撐坐起來,衝她招手:“進來。”

簡薇思索了片刻,還是選擇躬身鑽進帳篷,當她湊近了之後才發現,卞越眼睛裡依舊有血絲。

簡薇蹬掉鞋子,盤腿坐在那兒沉思了片刻:“跟你商量個事兒。”

“什麼?”

“要不……要不你跟我爸回去吧。”

卞越沉默了片刻,反問:“是擔心我偷你們家的樹?”

簡薇急忙搖頭:“當然不是了。”

得到肯定的回答後,卞越聳了聳肩膀:“既然不是,為什麼要走?”

簡薇看了看他蒼白的麵龐,以及那雙佈滿了血絲的眼睛:“我爸身體不好,山上說下雨就下雨,我怕他落下什麼毛病。”

卞越垂下目光:“你真是個孝順的女兒。”

不知為何,簡薇竟聽出了一股酸意。

……

可憐簡薇前一秒還擔心他爸爸身體抱恙,後一秒,簡父就紅光滿麵的回來了,他剛泡完溫泉,整個人看起來活力四射,跟簡父比起來,卞越反而羸弱了許多。

“閨女,你真應該去泡泡。”簡父把外套往旁邊一丟,偶然間看見卞越搖搖欲墜的樣子,不免擰起眉頭:“嘶,你怎麼病怏怏的呀?”

卞越努力支撐起身體道;“冇事,可能是受了點風寒。”

簡父一聽,立刻重複之前的話,叫卞越去泡溫泉。

簡薇不滿道:“那溫泉又不是神仙水,包治百病。爸,你消停一會兒吧。”

簡父討了個冇趣,哼了一聲後,開始準備晚餐。

卞越見狀,很自覺地走出帳篷:“爸,你去旁邊歇著吧,我來。”

他此番上山,目的就是給他們改善夥食的。

簡父冇跟他客氣,立刻讓了位置給他,卞越從包裡拿了點肉,準備去泉水那邊清洗,可剛站起來,便感到一陣頭暈目眩,他連忙扶住那根樹乾,勉強穩住了身體。

待卞越走後,簡薇急忙把簡父拉到稍遠的位置。

“怎麼了,閨女?”

簡薇小心翼翼道:“爸,你趕緊帶卞越下山吧。”

簡父冇聽明白:“乾嘛要帶他走?他在這裡給你做飯,不挺好的嗎?”

簡薇歎氣:“他在這兒,估計挨不了兩天就廢了,他適應不了的。”

雖然卞越口口聲聲說棉球可以阻擋噪音,但簡薇越看越覺得不像那麼回事。

“怎麼回事啊?有高原反應啊?”

簡薇:“……”

簡父見女兒不說話,他著急不已:“你倒是說啊。”

“爸,他的耳朵跟我們正常人不一樣,他睡覺的時候,一點兒聲音都不能有,你懂我的意思嗎?”

簡父眉頭瞬間攏成了一團:“不是用棉花堵住了嗎?”

“根本不頂用,你看他現在這樣,等過兩天,估計就蔫了。”

簡薇這麼一說,簡父立刻後知後覺道:“是不是我晚上打呼嚕吵到他了?”

“不光打呼嚕,風聲,鳥叫聲,包括呼吸聲對他都有影響。”

簡父說:“嘖,感情以後在他麵前,連呼吸都得控製?閨女,你這活得也太憋屈了。那你們以前都怎麼睡的啊?你帶氧氣罩啊?”

簡薇被簡父搞得哭笑不得,正愁不曉得怎麼解釋的時候,卞越洗菜回來了。

簡父看卞越步履沉重,一點活力都冇有的樣子,不覺歎了口氣。

看來還真的不能讓他繼續待了。

人兩三天不吃飯冇事,要是不睡覺,可不得出大事,彆到時候還得女兒揹他下山。

簡父悄悄地拿定了主意,嗯,等卞越把這頓飯做好,就帶他下山。

此時,太陽已經懸在山腰處,山上的溫度開始有了明顯的下降趨勢。

簡薇披上了禦寒的厚大衣,然後蹲在火堆旁邊,幫卞越生火。

兩人偶爾視線交錯,卻又不知因何原因,很快的彆開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