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婁天欽是一路憋回來的,豈容人打擾。

“我數三下。一!”

婁世霆縮在薑小米的背後,露出半個腦袋:“爹地,爺爺教過我們,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,你不能這樣。”

“在這個房間,我說了算。”婁天欽繼續倒數:“二!”

婁世霆急中生智:“那我帶媽咪走。去我房間。”

“你試試看呢。”

薑小米被他們父子兩個搞得有些頭大;“我說,你們吵什麼呀,不睡覺嗎?”

婁天欽瞪她:“他在這裡,怎麼睡!”

婁世霆:“我又不是外人。你想陪你老婆,我也想陪我媽,再說,我也是難得纔有機會跟你老婆睡,大家都是男人,乾嘛這樣斤斤計較。媽咪,你管管你老公。”

薑小米在心裡默默歎氣,這叫她怎麼管?

婁世霆見指望不上薑小米,隻好迎難而上:“爹地~”

“彆叫我爹地。”

婁世霆頓了頓,膽大包天的喊出了他爹的全名:“婁天欽!”

婁天欽開始找皮帶。

婁世霆連忙從薑小米背後鑽出來:“彆彆彆,爹地有話好好說。”

“跟你冇什麼好說的。”婁天欽走到掛衣服的地方,麻溜兒的抽掉褲子上的皮帶,拖著就過來了。

婁世霆瞪大了眼睛,失聲驚叫:“媽咪——”

薑小米跟夾心餅乾似的,被這對父子包圍著,隻恨不能把自己劈成兩半,好叫他們都如意。

“你跟個孩子計較什麼?”薑小米的心最終還是向著兒子,她瞪了一眼婁天欽:“皮帶放下來。”

婁天欽氣道:“你還護著他?他都快騎到老子頭上來了。”

薑小米連忙轉臉對婁世霆道:“你怎麼能喊你爸名字呢?太不像話了。”

婁世霆不服氣道:“明明是他讓我彆叫他爹地的。”

婁天欽氣的往後一仰,皮帶對摺:“讓開。”

都說血濃於水,可到了這裡,卻變成了血脈相沖,平時光看見婁世霆吃喝打諢無所事事,可要真到針鋒對決的時刻,他也是個硬骨頭。

“婁天欽!”婁世霆忽然變得無比嚴肅:“你考慮清楚。”

婁天欽被兒子義正言辭的樣子唬得一愣,隨口問:“考慮什麼!”

“你今天要是把我趕走了,後果有多嚴重你想想清楚。”

婁天欽豈是被人威脅的主,他冷笑:“幾個月冇見,翅膀硬了嘛。”

婁世霆抬高下巴:“我不是翅膀硬了,我是在教你做人。其實你完全可以等我睡著了再把我抱出去,這樣一來,既不傷父子感情,又不叫你老婆為難,一舉兩得。”

薑小米覺得有道理,可婁天欽卻不這麼想,婁世霆的後半句他壓根兒冇聽,就光聽見前半句——我是在教你做人。

婁爺怒極反笑,心說我活這麼大歲數了,用得著你來教我?得了,還是我來教你怎麼做人吧。

男人手腕用力的一抖,空氣中立刻傳來呼得一聲。

“給你一分鐘穿鞋子。”

“婁天欽,你太過分了。”婁世霆眼底冒出淚花:“你以後跟你老婆睡覺的日子長著呢。跟我個小屁孩爭什麼呀。”

“彆TM廢話,不想捱揍,趕緊穿鞋子下來,還有件事兒你搞清楚,彆說睡覺,百年以後,就是埋,你媽也是跟我埋在一起!”

婁世霆小臉兒繃得緊緊的,望著他爸,凶巴巴的冒出一句頂人肺的話:“彆高興太早,等以後,我把你倆兒分開埋!”

一道冷光從婁爺眼底劃過,手裡的皮帶倏地在空氣裡劃過一道弧度。

“哎——婁天欽!”薑小米驚呼一聲。

接下來就是一場父子對決的經典場麵,婁世霆被抽的滿屋子亂轉,抱頭躲到薑小米背後。

婁天欽氣的五官都變形了:“你閃開,閃開。”

“老公你乾嘛呀,大晚上的……”

“閃開!”婁天欽不容置喙的加重語氣。

“爹地~”虛掩的門口忽然傳來軟糯的呼喊。

婁天欽就跟川劇變臉似的,陡然換了一副和藹可親的慈父嘴臉:“星河怎麼醒了?”

蔣星河揉著惺忪的眼睛,踩著小拖鞋撲過去抱婁天欽:“爹地,我不是在做夢吧,你回來了。”

婁天欽隨手將皮帶扔到一旁,屈膝蹲下來,捧著女兒的小臉蛋猛親了好幾口:“傻丫頭,你說呢。”

蔣星河趴在婁天欽的肩膀上,恢複些許清醒的大眼咕嚕嚕的轉了一圈,忽然就定格在了一個地方。

“媽咪——二哥,快去喊大哥,說媽咪回家了。”

婁天欽:“……”

“好嘞。大哥——大哥——”

婁世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,扯著嗓子在走廊上喊,不光把婁世丞喊醒了,連婁傑鋒跟羅豔榮也都被叫起來了。

偌大的臥室立刻成了參觀地,陸陸續續的都進來看一眼。

婁天欽心衰大於心死,得了,這回真冇他什麼事了。

……

清水灣

一大早,樸世勳在給懷裡的小傢夥擦嘴,剛纔喝的有點急。

樸雋來到樸世勳身邊,伸手捏了捏小豆丁的臉頰:“笑一個。”

婁世星配合的咧著嘴,嘿嘿兩聲。

樸雋心滿意足的收回探出去的身體,開始享用屬於他的早餐。

樸世勳晃了晃奶瓶:“還吃不吃了?”

“咿咿……”

“不吃啦?”樸世勳一臉慈祥。

“咿呀~”

“還想吃?”

“父親,我感覺他是想吃的。”樸雋難得插嘴。

樸世勳也這麼認為,有其母必有其子嘛。

果不其然,剩下的小半瓶奶毫不費力氣就喝完了,樸世勳按照醫生的囑咐,豎直抱起來,避免打嗝吐奶。

“父親,我來抱吧,早餐再不吃就冷了。”樸雋道。

樸世勳淡淡道:“你吃你的,我還不餓。”

樸雋嗯了一聲,埋頭開始吃。

他今天不用上課,所以不太趕時間,待他吃完,立刻自告奮勇的把孩子從樸世勳手裡接過來:“父親,我來吧。”

這孩子不光隻有樸世勳一個人帶,樸雋也出了不少力,尤其是晚上,樸世勳總有抹不開身的時候,比方說洗澡,上洗手間之類的,樸雋便會被臨時叫過來充當人肉搖搖椅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