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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兮三人吃東西的功夫,雪淵按照盛兮的指令,在沼澤上方來回盤旋。大約過去了兩刻鐘,雪淵便呼扇著翅膀回來了。

而彼時,盛兮他們剛剛吃完飯。

“是雪淵!”阿幸見到雪淵,當即喊道。

盛兮抬了胳膊,雪淵在上空盤旋兩週後,落在了她臂膀上。

而與之前飛出去時不同,此刻雪淵嘴裡竟是叼著一些東西。他們湊近一看,竟是顏色不一的布條!

“這是什麼?”阿幸看著那布條使勁兒皺著眉,“這是從人身上撕扯下來的嗎?”

盛兮讓雪淵將布條吐出來,隨後給了它一塊肉,讓其去旁邊吃。而她則蹲下身子去翻看那幾根布條。

布條上雖沾著泥水,有乾有濕,但根據腐爛程度來看,新鮮程度不要太明顯。

顯然,阿幸也看出來這點,不禁臉色一變:“這,這些是從活人身上撕下來的?”他猛地抬頭去看一旁的雪淵,聲音顫了顫問盛兮,“姑娘,雪淵……吃人?”

吃人?這實在是太驚悚了!

盛兮被他整得一愣,待看到對麵兩個人明顯強撐的表情,不禁失笑:“放心,不吃。”

“啊,不吃啊,好,挺好,挺好!”阿幸二人彼此對視,紛紛暗自撫胸。不怪他們這般反應,著實因為這段時日雪淵常常出現在諦聽,而他們又是與雪淵接觸最多的人。雪淵再聰明那也不是人啊,誰知道哪天會不會抽了瘋,一人叼他們一隻眼睛呢!

阿幸從慶幸中回神,扭頭又問盛兮:“姑娘,雪淵這是從哪裡扯來的這些東西?它怎麼扯些衣角回來?”

盛兮原本散開的雙眉再次聚攏起來,神情有片刻沉鬱。沉默稍許後,她忽然開口說:“這些衣角都來自沼澤。”

“什麼?”阿幸二人紛紛驚呼,臉上閃過憂色。

阿幸更是道:“這若是來自沼澤,那……”他忽然抬頭看向遠處似茫然無儘頭的沼澤,“那是不是說明,有人正在嘗試想要通過這片死亡之地?”

盛兮抿唇不語,但神情卻是肯定。

而其實有一點她還冇告訴阿幸二人,那便是這些衣角並非來自活人,而是死人。

冇有她的命令,雪淵不會隨意去攻擊人類,自然也不會撕扯衣服。而之所以會帶回來這些東西,隻有一個答案,便是這些衣角的主人都已經不在了。

再看這些衣角布料的風化程度,明顯是在近幾日。再聯想沈安和給她來的信,盛兮不得不多想一些。

是越州那些逃脫了阿魯坤鐵騎的百姓想要從這裡尋一條活路嗎?還是……其他?

但不管怎樣,青州南這裡的確有異動,盛兮決定,將這異動傳給軍營。哪怕真的是有百姓想要從這裡過來,她希望有人能幫他們一把。

她站起身,再次環視了眼四周,這纔對阿幸道:“走吧,我們回去。”

阿幸應是,聽盛兮又道:“等回去後再往這裡派兩個人過來,十二個時辰不停休監視,若有情況,立即彙報!”

“是!”阿幸鄭重點頭。

旺財在盛兮他們從沼澤裡出來後第一瞬間便冒出了頭。盛兮瞥見它,當場給了它一個爆栗,笑著道:“你倒是跑得挺快!”

趨利避害,動物本能。就是動物都知曉的事情,作為更高級的動物,人更應該清楚。

按理說,越州此刻是韃靼人的地盤,想要出來冇那麼容易。再者,按照之前曾柘的說法,阿魯坤一入城不是就已經開始屠城了嗎?這些人又是從哪兒出來的?

這問題盛兮一時間弄不明白,等回到營區,迎麵見到隻差一步就要溜走的曾柘,便將這個問題拋給了他。

而曾柘此刻那是相當地尷尬,若是地麵陷一陷,他絕對能刨個坑兒把自個兒埋進去!

好在盛兮隻是掃了他一眼,冇有揭穿他,還主動給他拋來一個問題。

“說是冇有俘虜,其實還是有的,至少他們會留下一部分服侍他們的人。”曾柘道,說著他又蹙起了眉,仔細琢磨了一下盛兮這個問題,“盛姑娘是不是以為那些韃子喬裝成黎國百姓,想要從沼澤之地潛入進來?”kΑnShú伍.ξà

盛兮抬眸看向他,瞳眸微微一轉,輕輕點了點頭:“倒是有這個可能。”

曾柘先是哼了一聲,隨後搖頭說:“就算他們潛進來無非就是偵查嵐州府的情況,做個探子,那效果還不如從城門口潛進來方便。”看書喇

“所以,”盛兮忽然認真地看向曾柘,“曾大哥會將這訊息通報給上官嗎?”

“會!”曾柘毫不猶豫地點頭,“眼下所有訊息,不管是什麼都需要重視。且如果當真是黎國百姓,那我們還要派人去接應他們。”

盛兮點點頭:“如此甚好。”

曾柘拍著胸脯保證道:“放心吧盛姑娘,霍將軍愛民如子,我知道你這是擔心嵐州府,這訊息霍將軍會重視的!”

有了曾柘這番話,盛兮內心擔憂便少了一分。而曾柘也趁此機會問盛兮:“那個,盛姑娘啊,我這傷當真是好了!你看,現在還有這麼重要的訊息,我是不是,嘿嘿,可以走了?”

盛兮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曾柘,再看他夾在腋下的包袱,知道哪怕今日他走不了,明日隻要冇人看著,曾柘也會如今日這般偷偷溜走的。

眼下她又給了他這訊息,這算是找到了藉口。

對麵那雙眼睛一直緊緊盯著她,那眼睛裡此刻恨不能刻下“答應吧”三個字。盛兮無聲輕歎,最終點頭:“好,那你跟我回去走個流程,之後就可以離開了。”

“好好好,哈哈,謝謝盛姑娘!謝謝!”曾柘開懷不已。

很快,程式走完曾柘便揹著包袱離開了,順便帶走了盛兮送給他的訊息。

而盛兮在他走後重新開始了工作,順便等曾柘的回信。

她原本想著,這個訊息雖說不算特彆重要,但那位霍將軍至少會派那麼兩三個人下來檢視一番。然而,三天過去後,曾柘給她送來那位霍將軍的答覆卻是:無需搭理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