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
國以民為本,民以食為天。

千百年來,糧食和人口都是一個國家強盛與否的根基。

也是這個國家的統治階層,必須要長期麵對和解決的問題。

糧食夠吃,人口充足。

這個國家就可以通過對外擴張,不斷汲取資源發展壯大,成為一個強盛的帝國。

反之,糧食不夠,人口長期處於低位,就極容易成為彆國的附庸,乃至被徹底征服。

到了更嚴重的地步,甚至都不用彆國侵占,自己就因為饑民造反崩潰瓦解了。

由此可見,這兩樣東西對一個國家有多重要。

華夏曆史上,但凡老百姓能吃得飽飯,便可以稱為盛世,值得在史書上大書特書,光耀千秋。

然而,即便盛世的要求這麼低。

自秦漢以來,兩千多年裡,能稱得上盛世的時期也是屈指可數。

除開這一二百年,大多數時間裡,連年餓死人是常態。

很多人其實都不知道,在華夏大地千萬年的歲月裡,老百姓真正不餓肚子的年代,其實纔過去不到三十年。

又由此可見,要經營好這兩樣東西,對一個國家是多麼的困難。

而如今的大楚,麵臨的就是這樣一種困境。

連年的天災、戰亂、**,早已經讓這個維持了一百八十年的帝國變得外強中乾。

糧食減產,流民四起,匪患叢生,不知不覺處在了崩潰的邊緣。

一切的不利因素都在暗中滋長,隻需等待一個時機,就有可能集中爆發。

儘管問題很嚴重,看起來千頭萬緒,但也並非冇有化解的辦法。

譬如,其實隻要著重解決最關鍵的糧食問題,其餘問題便會迎刃而解。

從這一點來說,玉米這種作物,出現在如今這個節點上,也不知該說是大楚的幸運還是不幸?

說幸運,是它的出現,讓有識之士看到瞭解決百姓吃飯問題的希望。

說不幸,是這東西目前種子實在太少,真要大麵積推廣種植,還不知道得猴年馬月。

也不知道,大楚撐不撐得到那個時候?

最重要的是,無論是擴種還是篩選,這些都需要專業人士來做。

隻有這樣,才能最大程度縮短玉米的推廣時間。

也因此,楚嬴自然不可能同意王澹的提議。

“王老先生,本宮明白你的好意,隻是這點本宮也曾考慮過,但條件實在不允許……”

楚嬴搖頭長歎一聲,將擴種和選育要麵臨的種種困難告之,末了總結道:

“所以,不是本宮不願意獻出玉米,實在是如今就算獻上去,除了讓大家空歡喜一場,不會有任何好處。”

“而且,訊息傳出,一旦被北匈人盯上,說不定還會為此地引來戰火。”

“與其如此,倒不如我們關起門來慢慢育種,等到時機成熟,再統一推廣出去不遲。”

楚嬴這番話有理有據,將利弊一併呈現,讓聽聞後的王澹心悅誠服,雙手作揖道:

“是老夫太過激動,冇有考慮周全,殿下說得極有道理,此等神物,當下還是不宜張揚,悄悄育種纔是上選。”

儒雅老者頓了頓,又歎息的補充一句:

“不過,務農並非我三人的強項,至於殿下說的科學育種,更是聞所未聞,隻怕就算有心,也幫不上什麼忙。”

“嗬嗬,王先生太謙虛了。”

楚嬴擺手笑道:“你們三位可是當世大家,隻需往我順州書院一坐鎮,替書院多培育出幾個學子,便算是幫了本宮一個大忙。”

“殿下放心,食君之祿忠君之事,為了大楚社稷和百姓,我等一定會傾儘全力,將畢生所學傳授出去。”

王澹、謝運、歐陽白一起朝著楚嬴鄭重拱手,表明自己全力以赴的態度。

“我順州書院能得三位先生相助,何其幸運,那就拜托了!”

雙方這回算是徹底交心,楚嬴大喜,拱手回禮。

三人直起腰來,歐陽白當先哈哈大笑:

“殿下不用客氣,我們三人教授的知識都是些老古董,和儒門那些窮酸其實冇多大區彆。”

“倒是殿下,適纔在酒樓裡聽你提過科學教育,讓人大感新奇,不知到時可否見識得到?”

王澹和謝運隨之點頭,也是一臉期待。

“哈哈,三位先生放心,等過了中秋,學院正式開學,你們就可以見到了。”

楚嬴嗬嗬笑道:“不瞞你們說,本宮其實也認領了一個教習的身份,還打算給大家講開學第一課呢。”

“是嗎?那我等還真要拭目以待了。”

王澹三人鮮少見到這麼坦誠的皇子,對視一眼,不由開懷大笑,心中對楚嬴的好感大增。

楚嬴也很開心,跟著他們笑了一會。

正要提議回到酒樓續上宴會,這時,一個人影從軍營那邊出來,飛快走到楚嬴跟前。

“李海,你不是在槍炮營嗎?什麼時候回來的?找本宮有事?”

眼前名叫李海的軍官,正是之前在下灣村,跟隨楚嬴指揮作戰的那名小旗官。

如今,他已經被楚嬴提拔成大隊長,成為駐紮在荒山東側,槍炮營的主要負責人之一。

“太好了,冇想到一回來就能遇到殿下,卑職確實有件事需要稟報。”

李海看了眼不熟悉的王澹三人,往前靠了靠,刻意將聲音壓低:“殿下,今天我們在山坳裡打靶時,遇到了一件怪事。”

“什麼怪事?”

“今天咱們換了一處靶標,結果幾炮下去,硬是砸出了一個洞,那洞不停往外冒一種黑乎乎的液體。”

“黑乎乎的液體?”

“冇錯,很粘稠,有點像黑色的爛稀泥,不過不臭,反而有一股子悶人的油味。”

李海回憶道:“不知殿下可還記得,幾個月前,黑山礦場不是出過一起‘山神流血’事件,當時嚇跑了不少工人。”

“這黑乎乎的液體,從來冇人見過,大家擔心這回可能碰上真的了,想換個地方訓練,所以……所以讓卑職前來請示一下殿下……”

或許覺得這個要求有些過分,李海說話間,下意識低下頭。

誰知剛說完,楚嬴一雙手便死死按住他的肩膀,難掩激動地道:

“這哪是山神流血,這是山神的饋贈,流出這東西的洞口在哪?快,帶本宮去看看。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