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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日後,返航的船隊進入了保寧縣地界。

在通過水關的時候,一條小船突然從岸邊劃過來,攔住船隊的去路。

船上除了兩名劃槳的水兵,還站著一個將領。

正是之前碰瓷過楚嬴他們的那名總旗官。

這一幕正巧被出來透風的楚嬴瞧見,命令貨船靠近,隔空調侃道:

“這不是之前那位將軍嗎,怎麼,又準備攔下我們要過路費?”

那總旗官連呼不敢,抱拳苦笑道:

“大殿下這不是埋汰卑將嗎,卑將膽子再大,也不敢將主意打到殿下she

上啊。”

楚嬴愕然,旋即笑道:“看來,你已經知道本宮的身份了?”

那總旗官連忙臉色一肅,恭敬道:“上次不知是殿下當麵,衝撞了殿下,還請殿下恕罪。”

“免了。”

楚嬴纔沒閒工夫和這種小頭目斤斤計較,擺擺手,單刀直入:

“你既已知道本宮身份,還出來攔截,莫不是有什麼事?”

“回殿下,之前因為卑將有眼無珠,衝撞了殿下,事後被龐少好一頓教訓。”

那總旗官坦白道:“龐少當時留了話,讓卑將擦亮眼睛。”

“若是再看到殿下的船隊,一定要請殿下上岸一敘,屆時,龐少將親自向殿下賠罪。”

“你說的龐少,就是龐俊對吧?”

此人這話,讓楚嬴突然想起來,這水關似乎就是龐俊為撈錢專門所設。

之前更早一些時候,他通過低價買礦洞,曾狠狠坑了這小子一回。

導致龐俊為了彌補虧空,不得不搞起這些歪門邪道。

不過話又說回來。

若非龐俊搞出這個水關,陰差陽錯將江權一夥堵在下灣村。

楚嬴後來,又哪有機會撿漏到那十萬兩寶藏。

從這一點來說,龐俊等於又一次幫了他一個大忙。

對於這種總是有利於他的福將,楚嬴其實並不吝見上一麵。

而且,剛好他也有一件事,需要得到東薊知府韓常山的同意。

於是,他便下令剩餘的船隻繼續返回順城。

而他的這艘船,則跟著那名總旗官靠了岸。

進了水關營寨,那總旗官立刻差人上茶水瓜果。

一邊在旁邊小心伺候著,一邊差人火速去通知龐俊。

就這樣,等了大概快一個時辰,龐俊終於火急火燎地出現在楚嬴麵前。

“小人姍姍來遲,還請殿下見諒。”

龐俊告完罪,見楚嬴冇有反應,眼珠一轉,起身就對那總旗官罵道:

“你個狗殺才,本少之前是怎麼叮囑你的?”

“都說了,把殿請過來,一定要仔細招待,小心伺候,你是怎麼做的?”

那總旗官莫名捱了一頓訓斥,悶聲道:“龐少,小的正是按照你的交代做的啊。”

“自打殿下來了這裡,小人一直不敢有絲毫怠慢,不信你問殿下?”

龐俊冷哼:“休要胡說,你要真是這般仔細周到,殿下此刻怎麼會理都不理我?”

那總旗官還要辯解,卻被楚嬴搶先開了口:“好了,彆在那假惺惺地指桑罵槐,此人並冇有怠慢我們。”

他放下茶杯,側身看著龐俊:“本宮不說話,隻是不想糾結這些小事,顯得小肚雞腸。”

“倒是你,口口聲聲前來賠罪,可本宮此刻並冇有看到多少誠意啊?”

這話一出,龐俊立刻川劇變臉一般,換上一副笑臉,眼角眉梢全是討好。

“嗬嗬,殿下彆急,小人既然前來賠罪,自然帶足了誠意。”

雙方打交道也不是一回兩回了,對於楚嬴口中的誠意,龐俊心領神會。

他乾笑兩聲,一個箭步走到楚嬴旁邊的位置坐下,端起茶水猛灌幾口,忍不住舒爽地**一聲。

隨後,抬頭對那總旗官說道:“不錯不錯,上好的香山小葉,你小子,這是把老底都掏出來了啊,是本少錯怪你了。”

“嘿嘿,不掏老底,怎麼能讓殿下和龐少都滿意。”

那總旗官見他轉變-tai度,心裡鬆了口氣,陪著笑道:

“龐少若是喜歡,小人那裡還有三五斤,趕明天,小人給龐少勻一半過來?”

龐俊點點頭,給了他一個上道的表情。

回頭看到楚嬴一臉玩味的笑,不禁打了個寒戰,趕緊將八字眉一豎:

“胡鬨,殿下還在這裡呢,要勻也是勻給殿下,難不成在你心裡,本少比殿下還要優先?”

“……”

那總旗官栗然一驚,心中忽然有句mmp,不知當講不當講?

感情自己一陣好心巴結,反倒裡外不是人了?

好在大皇子殿下通情達理,很快替他解了圍。

但見楚嬴擺手道:“好了,本宮天生勞碌命,對喝茶興趣不大,這茶勻給誰都無所謂。”

他頓了頓,手指在案幾上輕敲兩下,彆有深意道:“不過,你所謂的誠意,不是送點茶葉就糊弄了吧?”

“那怎麼可能?小人糊弄誰,也不敢糊弄殿下啊。”

龐俊趕緊搖頭否則,抬起手,啪啪啪連拍三個巴掌。

掌聲落下,門外立刻出現兩名壯漢,用扁擔抬著一口箱子走進來。

箱子長約三尺,高一尺半,通體用小葉紫檀打造。

介麵處和八個角全都鑲了金飾,邊緣還加了兩排金色的鉚釘,一看就價值不菲。

箱子都是如此,裡麵裝的東西,想必也不會差到哪去。

從兩名壯漢放下箱子時,所發出的沉重聲響判斷,這些好東西數量應該還不少。

“嗬嗬,殿下請看,這些纔是小人的誠意。”

龐俊待那兩名壯漢離開,起身上前一指箱子,看著那總旗官道:

“上次這傢夥有眼不識泰山,冒犯了殿下,惹得殿下震怒,小人一直誠惶誠恐。”

“今次,還請殿下看在小人的麵上,饒過咱們水關這一次,區區薄禮,還請笑納。”

“哈哈,好說好說,難得龐少這麼大方,本宮再計較,豈不顯得矯情?”

楚嬴哈哈一笑,故作矜持道:“不過這份薄禮……太重了,本宮如何能收?”

龐俊自然不會把這話當真,連忙謙虛道:“不重,真的不重,殿下要是不信,不妨打開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
這話正合楚嬴心意,當即讓崔肇將箱子打開。

瞬間。

一股古老尊貴的厚重氣息撲鋪麵而來。

楚嬴彷彿中了定身術,定定看著這些閃耀光澤的古董,心中大感意外。

俄頃,他抬頭肅然問道:“這些東西,你是從哪弄來的?”-